总觉得,艺术和宗教和个人癖好一样,之所以具有狂热的力量,是因为它们都是被人拿来遁世的东西。
正因为有了这些东西,所以可以在不如意的时候超脱于现实之上,因为人的心中,还装着另一个世界啊。
艺术里的世界,总是纯净。
就如同昨天在残联接触的智障孩子的眼神一样,那么干净。在所有残疾人中,智障人士这个群体无疑是最单纯的,其次是聋人。
感知世界的通道变得狭窄,手语对思维的反作用,使他们的思想绝大多数比常人直接和简单。就算所谓的“窝里斗”,在旁观者眼中看来,其实也是,很幼稚的。
因为健全人的世界,远比残疾人的圈子更为复杂和微妙。当然,我觉得,残疾人的圈子就已经够复杂、够微妙的了。
小孩子在小孩子的世界里勾心斗角,大人觉得可笑。学生在学生的圈子里勾心斗角,过来人觉得可笑。残疾人在残疾人的圈子里勾心斗角,健全人觉得可笑。
游走在两个世界的边缘,两边的风景,不说看了个通透,也都乱花杂草一一入眼。没兴趣去计较什么,也没有精力去计较什么,惟有一笑而过。对所有的那些事和那些人。
对伤害和嫉妒自己的人,最高的境界就是忽略之,并且,偏生要越活越好,我的青春,笑嘻嘻地张狂给你看。
自己心里知道是冷笑,就ok。
做人的原则,自小便是: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你对我不好,我也不必对你好。
需要时间来磨砺的只是这样一种能力:如何判断别人对自己是真好还是假好。
父母自小是不惜一切代价地要维护我的学习成绩的,初中那会儿,似乎是为了追星行为被他们干涉的事情,曾经恨到在书桌上用小刀刻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八个字。
十年过去,我依然处在青春叛逆期,与父母间的好多争执与龃龉还不能释怀。又一个几年过去,我才开始全心全意地觉得,他们从来就是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对我好。
高中大学时是自闭的依赖人的渴望与人交往的,遇上一个明白自己的人便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曾经为此,得到过自己的初恋,也失去过很好的朋友。
硕士起便学会了和朋友保持距离,不要那么要好,便不会彼此扎伤和失去友谊。至今五六年,已经是一个朋友遍天下,非常享受友情,但全方位知己似乎还没有的人。
如果硬要说,相对而言现阶段最贴心的朋友,还是老公吧。
但也是性子很不相同的人。很多想法,他并不完全理解,更没有共鸣。
不过,所幸他宽厚,且包容。很多话,还是愿意和他说。
是啊,人为什么要强求另一个人处处都理解自己?谁又能找到完完全全的知己?
不必说知己,只说好友。我有许多好友,分散在全国的各处,也分布在不同的圈子里。因此,我满足了。
尤其珍惜那些:自小认识的朋友;身有残疾的朋友;虔诚追求艺术的朋友。与他们的友谊,是含金量最足的。
我想我并不是一个没有能力去应对纷纭复杂的世界的人。
父母一直认为,以我这样的听力状况,是应该去简单一点的环境里工作的,埋首于高校和研究所的故纸堆里,最好。
以前一直也认同这句话。
但来上海混了两年多以后,可以开始推翻这句话了。
两年的脱胎换骨,心里自己明白,其实只要我想去做,没什么做不到的。
公司或者机关里的工作,只要我去做,一样可以适应并且做好。
我缺乏的不是能力,只是有时候装点糊涂的容忍。
但是,不喜欢那样小心谨慎的生活状态。还是喜欢心粗一点,在相对单纯的世界里过着相对单纯的生活。
所以还是进高校吧。高校里虽然也不再干净,但也总比外面的世界好。
毕竟都只是一群孩子,博三的师姐,笑嘻嘻地看着这群孩子闹。
搞搞学术,搞搞艺术,搞搞创作。以后的日子如果能这样,那该有多舒心。
其实还是有些事情没有真正释怀。比如那两个如风的男人,多年来恨意或许减淡,但从不曾消失。一直在想,还有什么人能让我恨这么多年?
无所谓,恨就恨吧。反正我现在的生活中,早已没有他们了。
有时候想,如果现实中有机会能骂他们一顿或者bia一耳光出出气,是否早已恨意不再?
呵呵。
qq上偶然碰到以前本科同班的男同学。以轻松的口吻说起当年对他感觉挺不错的小小心思。
其实当年只是动了动心而已,从没真的去做些什么。
同宿舍的女孩们,是知道的。
只是此刻他告诉我,其实很多人跟他说过,早已不是秘密。
同是内向害羞的人,各自也有不同的感情轨迹。于是,尽管好友曾暗中撮合过,但是,终于没有故事。
禁不住想,若是当时有了故事,那么今天的我,人生轨迹又会是什么样呢?
只是轻轻对自己一问而已,没有必要追寻答案。
七八年了,武大未名湖畔夏夜的蛙声,犹在耳边,清晰如昨。
18岁时和室友在湖边听蛙声的我,是那样地年轻。年轻的日子,现在想来诚然如此美好,但也分明记得,当时的小小心灵,我的整个青春年华,是那样地惆怅与苦涩啊。
幸好现在已经是,蓦然回首的天空,云淡风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