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流传的一种说法:星期一出生的孩子,相貌很不错。星期二出生的孩子,充满喜乐。星期三出生的孩子,有较多的忧伤。星期四出生的孩子,要离开自己出生的地方很远。星期五出生的孩子,懂得爱和付出。星期六出生的孩子,要很努力的谋生。星期日出生的孩子,正直而有智慧,善良又快乐。
我,1981年9月24日,星期四。要离开自己出生的地方很远?要离开武汉很远么?
从前,一直不知道自己将来究竟会在什么地方安定下来,做什么工作,未来对我来说是个混沌不明的概念。直到现在,博士毕业前一年,似乎才有那么一点点明朗,然而也只是一点点。从情感上说,仍然处于两难的抉择之中,是选择压力与新鲜感享受感并存的生活状态,还是选择稳妥淡定安于一隅的生活状态?各有各的好,我都想要,可惜这世界上的事情,大抵不能两全其美。如果有一天终究要割舍,我会怎么选择?
其实,割舍一种自己熟悉的生活环境,去选择另一种自己仍然比较熟悉的生活环境,无疑还是相对来说比较容易一些,因为在放弃的同时,也会有收获,会在另一方面找回补偿。但是割舍掉一个人,一份感情呢,该有多么伤痛?
用万年历查到董妈妈的生日:1949年10月27日,当天是中国与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的建交日。巧合的是,这一天也是星期四,但是,她真的离开自己出生的地方很远——离开宁波,来到了武汉。
网上有个女孩子的博客里说:“我不知道星期四出生的孩子会有什么结局,但诡异的感觉就是驱使着自己去百度搜索了一下。很多人不相信,但最终都远离了家乡。也有人不相信,依旧在自己出生的城市中平凡忙碌着。越看越悲凉,有人说:‘我正好是星期四出生的,果然离开出生的地方好远,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如果是这样的结局,那我倒宁愿自己早一天或是晚一天出生。”
我终究会不会离开呢?就让时间来告诉我自己吧。
ps:又试测了几个人的生日,貌似还是比较准的——老爸是“懂得爱和付出”,老公是“要很努力的谋生”,而老妈和我一样,是星期四,不过,她虽没有走出湖北省,但也离开那个出生的小村落很远了。
自从第一次到家里来抠孔雀舞的动作之后,董妈妈已经连续四天没到家里来了。很清楚地记着日子。现在是第五天的傍晚,夕阳渐渐落山,夜幕渐渐降临,迷惘和感伤的情绪习惯性地浮上心来。白天,可以用其他的事来填满自己,而晚上,却不可避免地会有期望,有等待,有失落,有憔悴。因为有了和她的约定,因此她失约的第一个晚上,显得分外的难熬,七点到八点十分,在客厅里走过来走过去,站在阳台门向外眺望,自己唱孤单的歌给自己听,而她终究没有来,八点半也没有下楼去和大家跳舞。自那时起,情绪就变得非常低落,敏感地固执地认为,如果她来不了,为什么也不打电话和我说一声?难道她不知道我心里她的分量有多重么?那天晚上,梦到了她来跳舞,梦到我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心酸,却使小性子不理她,梦到她像妈妈那样拉着我的手哄我向我道歉。醒来,现实依然是现实,很残酷的现实,我是放不开的人,既没法主动去找她问她,也没法直接告诉她我对她有多在乎,于是只能默默体会着那种被忽略的苦涩。
第二晚她没来家里,但是八点多下去和大家一起跳舞了。当我捕捉到昏黄灯光里她远远走来的身影的时候,我的激动和如释重负让身边的阿姨都拉着我打趣,她听到了,依旧只是矜持地笑。她心里有什么样的想法?她是不是愿意将我当成自己女儿般喜欢?我无从知道。我本就是一个对师长敬而远之的人,而她也那么含蓄和内敛。跳完回去的路上,随便说了几句话,也没问她第二天到底还来不来。第三天,依然如是,只能在八点多的楼下见到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她这三天为什么没来,她笑着说自己一直有事,出不来,烦得不得了,那天是一家人都出去了,自己一个人在家,所以可以到我家来抠动作。她没提自己在忙什么,累不累,但还是能从她的只言片语里感受到,那么大一个家庭,老伴女儿女婿孙子,很多事情都是麻烦的。其实,我一直没深入想像过她像我自己的妈妈一样做家务事忙里忙外的情形,也许,是潜意识里不太愿意去想吧。
站在家门口,我突然跟她说,哪天你有空,我教你上网吧,我帮你申请了一个免费邮箱。她一怔,笑说家里三台电脑都没空,大人小孩还要抢,还是等下个假期吧。她接着说,如果是九十月份以后就好了,那就可以想怎样就怎样了。我一时没听懂,半晌明白过来以后很震惊很不确定地问她,难道九十月份要搬走?她依然用很含蓄的语气看着我娓娓地说,房子已经在装修了,大概九十月份就过去了,接着又说了一些话,说我如果住在外面,我的父母也一样会两边跑,说我的生活中离开了他们,地球还不是照样转?也许她是尽量想使谈话的气氛自然一些,但我还是有种一时没法接受的晕乎乎的感觉,也很难让自己相信她不久就要离开,眼睛悄悄湿了,但是仍然控制着自己的语调,平静地和她说话。上楼进家门之后,立即进卫生间去洗澡,关门落锁的瞬间,眼泪还是流下来了。那天晚上睡觉半夜里不断地醒来,梦里梦外似乎都有她的影子。
前天,昨天,今天,一直处在情绪低落之中,很多时候不愿意说话,表面上依然开朗,但心里知道自己其实是忧郁封闭的,生理上也有反应,胃难受,没有食欲,吃不下饭,就和n年前失恋那阵子一样。常常想起她要走的事实,但是又一直觉得很难面对,更难割舍。昨天晚上下楼跳舞,她没有来。其他人还不知道她会搬走的事情,依然很开心地边跳边闲话家常,我一个人在一边呆呆地练功,心里难受,却不能说出来。回去的时候,阿姨们说我今天没精打采,就惦着董老师了。我淡淡地说了句,以后这样的机会越来越少了。她们一怔,没太明白,詹师傅说,是不是因为你以后要工作了,不能这么和我们一起跳了。我敷衍了几句,然后大家就散了。以后没有她在,我还会不会下楼去跳舞呢?现在真是不愿去想。
昨天去看陶老师,其实这次去看她也还是因为情绪低潮,所以想起当年高中的时候,她,这样一位优秀的特级教师,我曾经视为母亲的班主任,那时我也是在日记里,细细记下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吧,我对她的崇敬、仰慕与眷恋,就像今天对董老师一样。时间过了这么久,这些年来,比较少去看她,而每一次看她时,都能感受到一些改变,首先是时间慢慢爬过她的皮肤所带来的改变,其次是我们之间的角色转换带来的改变。现在,她对待我的方式已经与过去不同了,我们之间的相处,感觉也和过去不同了,我曾经梦想着我还是像孩子依恋母亲一样,见到她之后给她一个深情的拥抱,但是几次见面,事实并非如此,我们的相见一点都不浪漫,我带着鲜花敲门,而她洗头洗到一半,满头泡泡地出来迎接我,哎,现实就是现实,那些感性化的言语和举动,也许只能留在心里吧。中国人为什么这么含蓄呢?
而到如今,又要面临一次割舍。真真切切感受到那种身体内像缺少了什么东西的感觉,令人空虚而难受。命运真是残酷,再喜欢的再依恋的,也要舍弃掉,而且这一天还来得那么快,让我措手无策。我不能责怪命运,毕竟它曾经给我一段缘分的开始,同董妈妈四年的缘分就像上了一场舞蹈的大学,这是我的幸运。但是,以后呢?以后我们还能不能常常相见?以后我想念她的时候该怎么办?
真的希望她不会是我生命里的过客,真的希望和她结缘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