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2号,东方韵舞蹈学校四周年汇报演出在美琪大剧院举行,下午晚上各一场。细想起来,这大概算是我上过的最好的舞台之一吧,记忆里硬件设施不错的还有武汉剧院,同济129礼堂,南京的大行宫和海口的人民礼堂(?)。美琪,这座位于南京西路最繁华地带的戏院其实早已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因为很多越剧都曾在那里上演,吴凤花也曾经在那里演出……所以第一次去那里的时候,心情是亢奋而期待的,但实际上,它的门面真的很小,后台休息室也真的很破,舞台宽广而陈旧,看得出很有些年头了。
早上八点半便全体集合,一个一个节目地对光,走台。舞校学生参加演出的共两百来号人,绝大多数是小孩子,最小的才四五岁,基本没什么自控能力,也不知道紧张,上台基本就是蹦达一下、见见世面的那种。晚上演出快完的时候居然有人在台上撒了一泡尿,搞得挤在后台等着出来谢幕的小家伙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头天作最后的排练时便觉得右边大腿根部感觉不太对头,像是扭到的样子,睡觉时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希望第二天能好。不想早上起来,还是没好,反而小小加重,右侧抬腿踢腿控腿的时候疼痛,活动范围比平时受限。上午走台的时候,心里一直想着这地方咋办,真是影响状态。漫长而枯燥的对光走台让人疲乏无比,而跳四个舞蹈更让我在上午就大汗淋漓,感觉很累。不过,看在灯光那么专业,效果那么好的份上,也就忍了。或者,更重要的是,作为一名舞者,台上的风光决不是舞台的全部,更多的是演出前的等候和准备,以及上妆卸妆,收拾行头的琐碎吧。其实所有人都很辛苦,这样一台晚会,灯光师音响师导演催场老师,全都要付出比一般演出多得多的精力去对付那些孩子。带我们的陈老师几乎一天都在我身边,看她看得最多,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无形中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候台时,她还在给我们千叮咛万嘱咐那些早已强调过多少遍的动作要领;傣族舞的发型难梳,走台加上两次演出,一天共要梳三次妆,她一直在不停手地帮每一个人弄;跳完孔雀飞来奔上楼,她帮我梳完头发之后,拿纸巾细细擦去我脖子上身上的汗;我告诉她我的腿伤之后,她带我去找医生喷云南白药,要了一片膏药给我回家贴;深夜曲终人散,她留到最后,收拾化妆间里散乱的服装和杂物……从前,记忆里更多的是她上课时的严厉和下课时的松弛,但是这天,和她一起从早上八点半呆到晚上九点半的一天中,我突然觉得,她实在是很像我们这些孩子的妈妈,这是以前对她几乎从未有过的感觉。
演出的过程,不想赘述了,只是记下那种疲惫而又极度兴奋的状态和感觉。先是基本功组合,其实在台下无论多担心右腿,到了台上还是照样努力地做动作,大不了疼点,动作幅度小点而已。然后是孔雀飞来,一群金色的小孔雀围着我,而我是中心光圈里的那只白色大孔雀(大肥孔雀——老虎插话。暴打ing)。尽管腿伤还是多少影响动作完成的稳定性,但是应该出来的感觉基本都出来了,特别是董妈妈在武汉强调过的那些地方,在此时此刻这种情况下跳到这样,对自己已经满意了。再是傣族群舞清水林间——这个名字有点奇怪,我觉得清水和林间中间加个分隔符更好。这个舞陈老师把我放在领舞的位置,重中之重啊,偏偏音乐节奏又很难抓,只能拼命用眼角余光留心其他人的动作。我想这种假装专注其实心有旁骛的状态并不好,台下看起来动作虽不错,但终归是有点飘的感觉的,所以我也不太喜欢聋哑人跳舞、手语老师打手势的这种方式,听不见音乐,要一边跳一边关注老师的指挥,这究竟要磨练多少次才能做到整齐划一而天衣无缝?各级残联拿出来的千万个节目中也只有一个千手观音了。最后一个是新疆舞阿拉木汗,很可惜井老师这些天没有出现,是不是她不在上海,回新疆去了?最后有几个动作临时被改掉,害得我极其不适应,不过还好在台上没有出什么大错,下午那场的时候跳了一半高跟鞋带子松开了,也硬是趿着那破鞋满场若无其事地奔了下来。
下午的那场有领导来看,并且颁发了优秀学员证书,我和小陶蒙老师厚爱双双被评为东方韵之星,真是受之有愧啊,和专业的老师比起来简直就像鸡立鹤群。晚上的那场倒是不用把颁奖再来一遍了,不过跳完第三个舞下场的时候,已经感到全身轻飘飘了,眼前一切都不真实,像在梦境中一样,之后还有第四个舞和谢幕,一上舞台倒还好,下来又开始感觉像梦游,这就是传说中的体力透支么?
盘点一番,一天下来跳了12个舞,两场正式演出,这大概也是我有史以来参加过的最累的演出了吧。比天上人间专场还累。回家的路上,接到很久没联系的某人的短信,倒是重新燃起了越、舞结合的希望。一直想排一个舞蹈与越剧交叉融合的梁祝全本,不知道以后是不是能付诸实践。
八月最重要的任务结束了,心里轻松不少。不过一觉醒来,今早腿伤明显加重,昨天还能努力抬起来,今天连翘个二郎腿都只能用手把右腿搬到左腿上。下午居然还有残联的演出,sigh,幸好是孔雀飞来,傣族舞不太需要抬腿的动作。化了个蓝色的眼妆,到四川北路街道,例行公事地跳完了整个舞蹈。我的态度仍然还是很认真的,只是有自知之明,腿不舒服,肯定影响发挥,所以干脆连dv都没带,不必拍下今天跳舞的样子。不过,观众都是社区的居民,没有舞校老师那么毒的眼光,临走时,还有阿姨夸我跳得好看,真是shy啊shy。团里另外一个轻度智障但长得极其伶俐的男孩貌似特喜欢找女孩套瓷,还凑上来对我说觉得我的孔雀舞跳得好,比聋青学生的现代舞好看,我笑笑说各有所长,我也不会跳他们的现代舞。他凑上来的时候聋青的姑娘们正好就在旁边,好奇地用手语问我那男孩子说什么,俺那个汗啊,哪敢照直翻译,只好回答说他认为我们跳的舞不一样,风格非常不一样……hiahiahia。
跳完孔雀,腿更不舒服,走路都快一瘸一拐了,真是铁拐猫一只。看看时间还早,便窜到校医院去看推拿科,医生是熟悉的,以前肩关节受伤也是找的他针灸,这次又是针灸,而且要针五天,真是痛苦。好玩的是,居然不是在大腿根部扎针的,而是在靠近脚踝的地方,令人感叹中医之神奇,难道这针刺之力会顺着经脉往上走么?
扎完针,又去开了些膏药,希望能好得快一点,不影响下周二的演出。慢腾腾地走出来,相辉堂门前的路已经被彻底挖开了,没有路了,疮痍满目。从草地的边边上走钢丝一般地捱过去,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