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学期所有的演出任务都结束了。一时间觉得生活清闲了不少，睡眠质量也大为提高，并且再次印证了皮肤状态和睡眠质量成正比这一真理。不过心里装着的事情，还是挺多的。从前那段在家里天天睡觉睡到自然醒，跳舞跳到脚抽筋的幸福时光，在遥远的上海，是不可能再有了。
人一旦空下来，就很容易开始怀旧。翻出去年冬天在武汉和董妈妈排练钗头凤的视频看着。只有短短一分钟的视频。那时是一年之中最冷的日子，即使在室内，她也仍然穿着明黄色的厚厚的羽绒服。舞者穿羽绒服排练，本来应该是件很搞笑的事情，何况她是在我的一再请求之下，勉为其难和我临时配上的陆游。然而至今为止，每次看这段视频，她的表现却每一次都令我赞叹而诚服。丝毫没有滞重之感，丝毫没有老态，每一个转身，每一步移动，每一次回眸，都似在炉火中长久煅烧过的青瓷，光洁而玉润。
我有这样的习惯：看着舞台上的光鲜抑或是排练时的驾轻就熟，我的思绪便会不由自主地飘远，想到挥汗如雨洋溢着温暖气息的练功房，想到关闭的大幕后紧张不安的呼吸，想到演出回程中头上满天的星斗。一个出色的舞者，一定像她这样，在艺术这间斗室中耗上许许多多的时光，经年累月，揉捏搓揉，方才成型；韬光养晦，精益求精，方才出鞘。这种生活状态，我虽无缘拥有，但却是始终怀着冲动，想去追求，想要赞美的。
前天在舞校的小剧场演出，专业的灯光和音响效果出乎我的意料，也许是在学校破落的舞台上跳久了，我竟错愕得忘记了灯光熄灭然后亮起方能谢幕的惯例，匆匆地向观众鞠躬，然后小跑下场。相熟的年轻老师后来对我说，在舞台上应该更自信一些。
梦里曾经无数次登上的舞台呀，一旦真正靠近你，我反而觉得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