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舞记 - 璇子的舞蹈世界 - 歪酷博客 Ycool Blog

    曾经很单纯地以为，既然自己热爱舞蹈，那么教别人跳舞一定也是非常快乐的事。
    进入复旦之后，马上就有机会带研究生舞蹈队，每个学期都教一两个节目来上学校的演出。一个自己跳得并不是特别好的人，却可以拿自己相对来说比较擅长的作品去教水平更差的人，教学的过程中很有威信感和成就感，于是很长时间，我乐此不疲。
    那是一段很长的日子。在这段时间之内，我的舞蹈其实还经不起内行人的审视，然而我是抱着一个初学者的虔诚的心态去面对每一次院系的演出，每一个教舞学舞的机会，并且中间时不时地得到来自董妈妈和舞校老师的提点，因此，进步也还是有，只是比较缓慢。
    教业余的舞蹈爱好者跳舞，曾经是能让我激动的事情，也曾经想过，做舞蹈家教来挣钱。只是，当现在终于具备了一定的教学能力之后，当初的热情，早已灰飞烟灭。
    现在，也一直管着研舞队的排练与演出，并常常有去残艺教孩子们跳舞的机会，甚至于在外面还能接到点活儿。但是，教舞这回事，再也无法带给我和当初一样的成就感。
    有一个例外点的可能要数这次相辉节的《洗衣歌》。队员们的资质和人品，都是两年半来最好的一次，因此，效果也最出色。
    因此，当残艺让我教聋孩子们这个节目的时候，是非常乐意的。
    只是，对象没法选择。其实这个舞蹈更适合年纪比较大的孩子来跳，小学的孩子基本上没有办法去表现这个故事。但既然这样安排，我便照做。反正就当是培养新生力量。给那么小的孩子排这个节目，是为了他们能成长，并不是说上什么比赛拿什么奖的。
    但没法否认，学生的能力好坏，对老师教学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今天是第一次去晓燕的学校，亲眼看到了她工作的环境。上课时的她，蓬头散发得令我吃惊，面对一帮不到三四年级的闹哄哄的孩子，她颇有抓狂的感觉。那些学生穿着鼓囊囊的校服，沉重的运动鞋，一边互相打着手语说闲话，一边漫不经心地做着基训——脚背是绷不直的，膝盖是弯曲的，就连最简单的踢腿前行，好多孩子都不能做到左右腿的交替，有一个小女孩，态度倒是挺认真，可惜一直在反复地踢她的右腿，很难纠正过来。晓燕一面抱着鼓用力地敲，一面冲我打手势：“烦呢。”烦恼的情绪，清清楚楚地写在她脸上。开暖气的舞蹈房里，她穿得不多，身形之美好一览无遗。我想，她是有资格做舞蹈教师的，只是，这帮好歹是从同学里选拔出来的孩子，为什么会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业余呢？
    最后，从高年级的孩子里选出八九个跳得最好的女生，让我来教洗衣歌。试着教了一个出场动作，发现远远比带研舞队艰难。其中有两三个孩子感觉是好点的，据说05年曾参加过全国比赛跳群舞拿过奖。但是，以我的眼光看来，也仅仅是业余的程度稍微轻一点而已。所有的要领，就算讲得再明白，示范得再夸张，她们也很难领会，节拍更是难以抓准，就算看着老师的手语指挥，还是会跳着跳着就自动乱掉。我简直怀疑，如果是教伟的学校那帮智障孩子跳这个舞，也不会比她们更艰难吧。聋人只不过是听不见而已，为什么，节奏的把握竟会弱到这种地步呢？看来，以前对特殊学校艺术教育的艰巨性还是估计不足，直到今天亲眼看到，才明白，聋校要出一个邰丽华这样的舞者有多么艰难了。
    幸好晓燕和另外一位老师一直在旁边帮助我教学，基本上是我来教新动作，反复说明动作要领，然后她们来督促孩子们练习。但，三个老师的合作教学也收效甚微，六个三步一抬的出场动作直到课程结束都没能练整齐。不过，跳班长的那个小男生倒颇有些天分，手足运动能力非常协调，倒着走正着走边走边转圈，这一系列动作我教复旦的两个男硕士都基本要用一下午的时间，而教他却只用了不到十分钟——他实在是很聪明很有舞蹈感觉的。由此也想到伟，伟也是我相中的孩子，看中他的基本功和舞蹈感觉，有耐心慢慢等待他成长。我的感觉，是不会错的。虽然梁祝这个作品他目前还跳不太好，可是如果给他几个月的时间，去改善身韵和脚下呢？等着看吧，他一定会创造另一个奇迹。
    18号的演出据说场面比较大，所以领导对孔雀舞的表演质量相当之关注。但是，这实在不是我个人能左右的。音乐节奏零散，无人能指挥；两位舞伴缺乏傣舞基础，没有时间和精力来投入这个节目，这些因素都让我灰心丧气。其实，在刚开始学孔雀舞之时，我是何等地欣喜！直到现在，孔雀飞来也仍是我最爱的节目之一，可是，独舞和三人舞是不一样的。从前年学这个节目开始，那时到现在，两位舞伴的水平没有任何实质性的长进，惟有我一个人投入、求索，深有寂寞之感。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和伟只排了十几次，可是这个孩子多么投入多么热爱舞蹈！每次排练都可以看到他明显的进步！换了任何一个人，都怎能不钟爱这个可以与舞伴心心相印、共同成长的双人舞！某人说，我是为了个人风光才会钟情于双人舞，不喜欢三人舞，这种说法真是荒谬而可笑！难道孔雀舞的绝对的领舞不也是我吗？难道两个舞伴的水平低不正反衬出我跳得好吗？真想bia他一记！
    坐一位听人老师的便车回家。在车里，与她也聊了许多。这所学校曾经在05年的全国比赛拿奖，但当时的孩子都已毕业，现在处于青黄不接的阶段，只有几个学生是京剧身段学得比较好的。再拿一个舞蹈作品参加09年的比赛，他们不一定有能力。因此，确实就当是培养新生力量了。
    不过是中午和下午教了两场舞而已，而且，都是教的几乎没基础的业余者，体力消耗其实并不大的，可是，好累。回到家，手脚冰冷，脊椎开始拼命地痛。心情低落中。
    后天下午黄豆豆要来残艺同大家见面，也许就此拉开排新节目的序幕了。期待一把。古典舞正是我喜爱而且擅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