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点即起。很久没这么早起过了。7点多的时候,慢慢走到北食去,买了一块糍饭糕和一个葱油饼,再慢慢地走回来。看到食堂门口的小池塘结上冰了,于是,特意改变路线,顺着河边的小桥走了过去。如盆池水,有大半已凝结如镜,剩下一小块地儿,围绕着众多半死不活的锦鲤。池塘边的草丛上挂满了霜,小木桥上也全是霜,踩上去滑溜溜的。忽然很想拣一块石头,丢入水面。我知道,只需要这一下,就可以打破冰封的池塘,那些鱼儿又将迅速地游动起来!
冬天的池塘,即使全被冰封,然而鱼,是不会冻死的。
就像这些日子以来在我脑海中渐渐明确的一个观念: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只要敢想到,只要能去努力,就算是再不可能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做到。
“除了听,聋人什么都能做。”许多人对这句话嗤之以鼻。在大众的心目中,从小听不见的人能拿普通话等级证书吗?能读到硕士博士吗?能伴着音乐跳舞吗?能成为作家吗?能成为教授、律师、推销员和管理者吗?
事实上,许多聋人已经做到了。无论是在国外,还是在中国。
失聪,和其他任何类型的残疾一样,其实都是很平常的事,为生命增添了别样的体验和一些不便而已。
听人能做到的,聋人为什么不能做?
聋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而其他残疾人的潜力,相信也是无限的。
其实,我从小就不是一个被看好的孩子。虽然许多亲戚从小就夸我聪明,许多老师从小便说我听话。但是,听力的丧失和随之而来的语言缺陷与心理孱弱犹如一道天堑,横亘于前。当初父母的期望,只是让我这个“小龙女”上完中学,将来能进入社会自食其力就可以了的。一步一步,走下来了,只有自己和父母知道,在毫无专业指导的情况下适应主流社会是多么艰难。终究,一步一步,我超越了父母的期望,也超越了自己的期望。
因此,有一种直觉——残疾孩子身上所蕴涵的潜能和爆发力,可能是谁也想不到的!
所以,这才是我直到今天,依然对伟怀有期待的缘故吧。
我对他的舞蹈水平的期待,别说远远高于残艺的领导和老师,只怕也是比最了解他的佘老师来得高的。
因为,我和伟,同是不被人看好的残疾孩子。最了解自己的人,恐怕还得数自己。
明天和黄豆豆见面,和老师们打了招呼,把伟也带过去让他看看。
内心里,希望伟这次能一如既往地有进步,让别人看到他更多的亮点。
至于自己,除了舞蹈之外的生活,其实也还是有着很大的发展空间的。
还是那句话,一直在突破别人眼中所谓的极限,挑战自己的潜能,读高中的时候,想不到会进武大;进武大之后,在闹到想休学的时候,想不到会坚持把硕士读完;读硕士的时候,想不到会考上复旦的博士。而如今,一直不敢想的目标——做一个高校教师,也似乎渐渐地明朗起来。
我的未来不是梦啊。
主业也许注定了是学术。但是,不想做一个只顾埋头做学问的人。全面发展是我的目标,但似乎一直没得到什么肯定,身边亲近的人一直都怨我没把心思放在正道上。直到最近一位特教界德高望重的老校长对我说,你这是专攻强项,全面发展,我很欣赏。
非常感动于他的理解。我想,以后的日子,我会更加摆正学术、舞蹈、创作这三大块的位置的。
谁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既然指尖都已经触碰到了,那么剩下要做的,就是专心把它们都拿稳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