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带当风排练记（1） - 璇子的舞蹈世界

    我承认我是一个学舞不快的人，而且，从专业的角度讲，基本功很差。虽然有点身韵基础，但是，没有优越的先天条件和与生俱来的妖娆气质，所以，跳汉唐舞还是有难度的，是对能力的一个很大的考验。不过放眼残艺，能有条件排独舞，而且是这样一个难度比较大、音乐节奏不规则的古典舞的演员，也实在是找不到第二人了。晓燕的气质倒是很有点符合，妩媚与妖娆于她是一上舞台就可以自然流露的东西，不过她没有时间，没有精力，亦不能肯定是否参加09年比赛。不知道今天她为什么没来，也许是去业余大专上课？其实这个舞蹈如果非要找一个候补人选的话，她是最合适的。
    其实，以晓燕的潜质，如果她每周去舞校学习，如果她自己对这个舞上心，相信可能跳得比我好，至少，能更快地比我学会。可是，在两个演员本身水平相差不远的时候，最终起决定作用的，还是努力和投入的程度。还有一个关键因素是，聋人舞者想要跳独舞，音乐节奏是最难把握的问题。邰姐的雀之灵之所以成功，相信也和她戴助听器、能听到部分音乐有很大关系。我，没有天赋的优越条件，我惟有投入。也正是投入和那么一点点长久琢磨出来的灵气，让我当初跳《孔雀飞来》，艰难地一步步地，从三个人中跳得最差的一个，走到领舞的位置，然后，终于可以跳独舞。相信《绿带当风》，也会是第二个《孔雀飞来》。这是个独舞，不会有什么人来同我竞争，但当我学舞时别的演员在旁边指指点点、发表评论，还是让我感到很有压力——他们自己当然不一定跳得很好，但是，他们有一定的艺术欣赏眼光，而且也有权批评，只要人家说得有道理，你没有理由不虚心接受。大不了，这半年不在任何别的舞蹈上花心思了，就全心弄这么一个汉唐舞吧。别人自然可以不看好我，甚至连伟也可以说不看好，反正我从小就不是被看好的孩子，学习上、舞蹈上都是这样，任何事情开始的时候总是很生涩艰难，可是，只要执着，只要坚持，终归会越来越出色。既然我的学业可以走到博士这个最高的层次，那么我也要我的舞蹈走到业余者的顶峰。就冲着岑老师和董妈妈两位老舞蹈家对我的支持与鼓励，我便有信心来对付这个舞蹈。
    由于提前扒碟扒得不是很顺，所以今天的排练碰到了一定困难。原来陆老师对我的要求是，尽可能熟练地、尽可能忠实地，把原版的动作复制出来。而我原先却以为，只要大体学下基本的样子就可以了。今天才明白，原来自己必须事先作充足的准备，准备越充分，那么后面排练的效果就越好。也许这，才是专业舞者排舞的方式吧。而残艺的女孩子们，根本不具备这种能力和意识，她们总是站在那里，等着老师来在前面教，然后自己再模仿。但是，对一个这么难的女子独舞剧目来说，怎么可能要求一个男老师自己先学下来，然后再一点一点教给你呢？如果这样，那独舞就不用排了，《扇舞丹青》这种经典的舞也人人都能学了。反正排独舞就是这样，谁真正想学的，就来学吧，没有心思的，或者不准备吃苦的，也不必来浪费时间了。毕竟在旁边站着聊天，也是种对老师不尊重的行为。
    差不多搞定了一分钟左右的动作。还是老问题：有老师指导时，我的动作总是会变得有点僵硬而不够放松，而且没有科班出身的那种任何动作都要做饱满做舒展做完整的意识，风火轮这种有点难的套路更是没法一下子掌握得很好的。而且，光顾着动作和身韵，没有仔细考虑表情了。其实表情是跳得特别熟练之后，才会自然而然地体会到的东西，孔雀舞中“雪地里仰头望雪花飘落”的感觉，当我终于体会到它的时候，距离第一次排练，已经一年多了。
    可以说，排《绿带当风》，方才全面地暴露了我古典舞方面的一些缺陷。的确，我学过那么点身韵，有点古典基础，这在特殊舞者里面可以说是相当少见的，可是，在专业老师看来，也就那么点三脚猫的功夫。动与静的交替不够明显，动作连接不够到位，特定的发力点上缺乏力度，最基本的提沉有时候还不够协调等等。而且，也将一个舞蹈内涵方面的问题直接摆到我面前——伟和其他个别女演员都认为，以我的气质是跳不好这种妩媚勾人的舞的。我亦在思考：汉风，就一定是那么媚的感觉吗？个人认为，陈颖洁的版本是否妖娆有余，而雍容不足？我想，那种因自信和大气而产生的女性魅力，应该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吧，有必要去刻意造出勾人的眼神么？
    今天排练时，陆妈妈也在场，伟也在旁边，一老一小聊了许多。最后伟自己对镜子练技巧的时候，陆老师也主动上前指导了一下。看得出，他还是很爱伟这个舞蹈苗子的。伟之潜力，远胜于我，他完全有能力成为中国特殊艺术第一人。可是，现在越来越觉得，伟的成功，取决于太多复杂的因素。无论如何，他不可能马上受到真正的专业训练，能上台的机会也一再被限死。而且，就算他有了好的老师提携，但是，他在思想上、人格上的成长，还远远不足以达到做一个成功的舞蹈演员的地步。欲学做事先做人，如果连人都还没做好的话，就算别人给他机会，为他铺路，他也是扶不起来的阿斗。所以，只能说，还是顺其自然吧。
   与伟一起吃晚饭，然后坐轻轨，在人民广场分手。我一直还是秉承坦诚相见的原则，很直接地和他谈昨天他的那些言行带给我的不快，有些误会消除了，但有些问题依然存在。他，还是个不成熟的孩子，对很多人很多事的看法还流于主观偏激。这些，实在是我无力说服的，只能靠他自己以后在生活中慢慢去体悟，看来，他是注定要在兜个大圈，走上很多弯路之后，才会明白很多做人的道理了。那么让他去兜吧，我不管他。老虎也说，现在知道了吧，倘若将来对自己的孩子也这么上心着急，给他太多的爱，那么反而会害了他，弄得事与愿违。
    不过，还是很高兴地得知，昨天最后的口型事件只是一场误会，他是真的没看懂我当时一再说的是哪两个字。问他，你还当我是你姐吗？他说，当的，只是知道自己不该太依赖。但愿昨天他给我的感觉，只是一场言语上的误解吧。反正，自己也别太看重这些，就是了。昨天还在想，排双人舞这事儿，其实动机根本没半点私心，完全为残艺和伟着想，为什么招致那么多人的误解，甚至连伟自己都动摇呢？今天和陆老师也谈过了，他开解我：既然舞伴也不想做这事儿，那就别做了，做了也是吃力不讨好。那么，拉倒吧，这事，反正我提过了，并且极力促成过了，如果最后不成，那决不是我的损失！那是残艺损失了另一个拿大奖的机会！我要集中精力先弄好自己的独舞！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