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校新换的美女老师要求果真够严的,每次上完她的基训课,总要全身酸痛两天。她的训练方式,看似没有什么花头,甚至连井老师那样由慢到快的压腿过渡都没有,但是,她的态度是分外严谨的,会挨个地走到学生背后,斩钉截铁地提醒:膝盖伸直!背拉长!身体折叠!绷脚背!于是,在她的语言压力之下,义无返顾地去挑战自己身体的极限。其实,她所说的那么多,中心不外乎“延伸”两个字,一个动作架子摆出来,专业和非专业的区别,就在于那由内而外的一点点延伸。有了这么一点点延伸,自我就得到突破了,经过老师一摆弄,镜子里自己的模样也有了点专业的意思了。
加上周日排绿带当风的缘故,今天觉得腰背和大腿都特别酸,好久没有过的感觉。不过,很爽。就像深夜饥肠辘辘时忍住不吃东西,翌日清晨起床发现自己身体轻快了些时,有种坚持得到报偿的快感。这半年来,平时生活中,都自然而然地保持舞者的体态,脊背上拔,腹臀收紧,两肩下压,双脚抓地,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仿佛随时随地都站在舞台上一样。我想,这种感觉的出现说明我的舞蹈水平真正地提高了。
今晚去聋青继续学新疆舞,很奇怪为什么不接着教完上次的《花儿》,也许是因为那个太简单了,应领导的要求,现在排的所有作品都是为了09年的比赛?质量不好的,淘汰下去放在平时演出,质量好的,拿上去比。我迟到了片刻,匆忙跟着学了半天,直到听见音乐时,才发现不对劲,并不是《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居然换成了《掀起你的盖头来》!顿时心里马上凉了半截:这个群舞,注定是不可能成功的。对业余者来说,《康定》还是比它讨巧多了。残艺的人可能没有一个知道,少数民族舞蹈里面最简单最入门的,其实就是藏舞。新疆舞的感觉,那是需要有一定的基础才可以掌握的,何况,又是一个如此经典、如此欢快、如此讲求默契配合的新疆舞呢?
事实也的确如此,今天来了许多男生女生,大家一起跟着男女两位专业老师学。老师很认真,学生也很卖力,在聋青熟悉的环境中,我的感觉亦比在诺宝中心放松很多,本来担心自己学舞速度慢,可能赶不上其他人,但没想到,居然也能够半斤八两,最关键的是,新疆舞的感觉,环顾整个练功房,发现没有一个人跳得出来,立腰拔背的傲视感!甚至包括我原先比较看好的晓燕,也完全没有跳出来,完全成了汉族舞的感觉了。
其实早先看过两个智障孩子跳的新疆舞,他们俩的动作尽管迟钝笨拙,但是,脸上的表情和体态的感觉,却很有点维族人的味道。这是很值深思的,为什么,智障孩子都可以找到一点点感觉,而聋人演员却完全找不到呢?难道,教学时语言的作用真的那么关键吗?
最后男女配合时,被分到和一个新加入的男生一组。他的外形条件并不好,舞蹈上也几乎没什么天赋,虽然很努力地在学,可是,跳得还是非常之差。其实我心中毫无鄙薄他的意思,可是,站在这样一个男孩子面前,不由自主便会拿他和伟做比较,反差实在太大了,然后心中满是哭笑不得、想叹气的感觉。黯然。非常为伟不能获得这么一个在专业老师指导下排舞的机会而遗憾,也深深为那些水平业余的、却要来挑战这样一个经典作品的男孩子而感叹。懂行的人都知道,什么样水平的演员,就该排什么样的舞蹈,若要强行超越,那将是吃力而不讨好的。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他们,是在推动着西西弗斯的那块大石么?
闲暇时,对镜子摆了摆绿带当风的pose,好多了,味道渐渐地有了,果然多看碟还是王道。看碟自扒动作——老师指导——自己练熟——再看碟琢磨对比——修改打磨——老师再审视,这样,才是一个专业舞蹈出台的必经之路吧。回家路上,与莹同行,她对陆老师自己不会跳这个舞却来指导我们一事,始终耿耿于怀,在她的观念中,老师必须是自己会跳这个舞,才有资格教大家的。呵呵,一笑。舞蹈上真正专业的东西,她还不能了解。若按她的标准,帮人编排舞蹈=自己首先得会,那么全上海,又能找出几个能给我指导这个汉唐舞的老师呢?每一个舞蹈编导在编作品的时候,还有什么必要和演员彼此携手合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