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独舞真是一个极其考验舞蹈功底也极费体力的活儿。在还没有把一个舞蹈跳得滚瓜烂熟之前,每一次排练都是那么地累,全身心的疲惫。回头望望,都不知道前段时间那么大负荷的、各个舞蹈交叉密集的排练,自己是怎么撑下来的。毕竟不是每天出早功的专业舞者,身体对这么大的强度还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真的,不常练基本功,到了该跳真正的舞蹈的时候就力不从心了。现在才想起董妈妈以前说的那句话:在小区空地上教的那些舞蹈,其实都只是跳着玩玩的。什么叫真正的舞蹈?和大妈们和研究生舞蹈队的姑娘们玩票不是,和残艺的聋人女孩一起数拍子也不是,在舞校正正规规的基训和组合也不是。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排一个剧目,为了重大演出或比赛排一个专业的剧目,这才叫真正的舞蹈。
第四次排练。早到了很久,阴暗的练功房里,一个人把音响打开,放到震耳欲聋的音量,跟着音乐跳了几遍。大汗淋漓。疲惫地坐在地下。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讨厌这种吃力但还是美好不起来的感觉。放了几遍陈颖洁的原版,发现跟着电视的大屏幕来跳,的确是很有帮助,可惜前三次排练电视设备都没弄好,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跳累了,放同一张碟上的其他舞蹈看,先是柴明明的《长怨悠悠》,以前一直觉得这个舞没情节,单调得很,不屑一看,但今天静下心来看这个舞者的表现,还是非常优秀的。但和接下来的《胭脂扣》相比,柴明明的肢体表现力就明显差着刘岩一截了,当然,也可以说是作品编导水准本来就不一样的缘故。《胭脂扣》就是一个故事,刘岩就是故事里活生生的一个角色。我并没有看过这电影,对情节一无所知,只大略知道,似乎是讲的阮玲玉?但无妨,就算没有相关的背景,把这个舞作为一件单独的艺术品来欣赏,也是非常非常有看头的。最后那个凄绝美绝的身体向后拗的造型,停留很久,给人的印象非常之深。站在那里,看得呆呆的。
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后,陆老师才到。看我完整地跳了一遍,大概是对前面的部分还不满意,居然又重新从开头抠起……额的神哪。他真是个一丝不苟,一点都不肯马虎的人!现在也总算明白他当初说的那句话了,他说这样一个成品舞,每个段落只抠一遍是不行的。果然如此。这样算下来,第一段足足抠了三遍,第二段差不多也两三遍了吧。提高,总是一点一点,非常缓慢的。
难点还是那些难点,做来做去我总做得不理想:控腿。风火轮。胸腰。而我舞蹈上的整体弱点也一再被他强调:一个一个动作没有做清楚,慌慌张张,连着往下做,该停的地方不停,该爆发的点不爆发,该夸张的细节不夸张,结果皮蛋瘦肉一锅粥,搅到一起。这似乎是个老大难问题了,但自己排练的时候,即使对着镜子也很难领会,一定要拍下视频反复端详,才能有真正深刻的领悟。因为镜头上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这么做就是难看,非得要再加那么一点,才有完全不一样的视觉效果!
说起来也排了四次,其实还是一次比一次进步的,尤其是控腿能力和腰功,虽然还是不理想,但已经大大超越过去的水准了。但是每次的感觉都一如既往地差,甚至觉得自己是一个很笨的、学舞怎么也掌握不了要领的人,就像以前伟总被佘老师责骂一样。所幸我总不至于差到伟那会儿的程度,而陆老师也是比佘老师耐心的。
眼见事先向残艺领导说的五次就只剩下一次了,还剩一段快板没有抠,下次把这段抠完估计是不太可能的任务吧。晕掉。现在想起来,正式请陆老师指导似乎是开始得有点仓促了,真的应该自己把全部舞都先扒下来,搭好架子,再把这五次全部都用在细抠动作上的。那时的决定其实做得比较急切,跟领导说的也是希望马上开始排练,似乎,跳舞的冲动随着双人舞的被压制而落空,非要很快地在独舞上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于是说排就开始排。现在想来,前期的准备工作做得再细致些就好了。
舞蹈的感觉,必然是在动作熟练之后才能完全表现出来的东西。我想应该找一个特定的意象或者场景,这样才能展开想象,融入自己的理解。但暂时还没有想到。只有某些动作让我想到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乌黑夜空的月亮?腰身婀娜的舞女?暂时还没有找到好的灵感。
网上倒是有一首诗,写《绿带当风》这个作品的,以前不太喜欢,现在读来,却是颇有启发:
宛如一块温润而清丽的翠玉
在夜色中的划出一道绿色的闪电
却没有闪电的犀利
只有闪电耀目的璀璨
是什么样的迤俪?
用灵巧不如用跳跃,
那是孩子的纯真和轻佻
用妩媚不如臃懒,
那是女人独有的情欲和诱惑
等待?
期盼?
思念?
是也不是!
为的是把内心的冲动彻底的飞扬
有夜色的掩映
可是有月亮的调侃
于是乎所有的情愫都成了一湾清亮亮的——翡翠
